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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笔记

 

《纯真博物馆》:爱与欲望同罪

 

 帕慕克是一个擅长用文字和情感把你迷惑的催眠者。

 

在长达500多页的《纯真博物馆》里,他用一座语言港湾把你围困在一个叫做伊斯坦布尔的地方,让你仿佛真正身处在1975年,在不断交换的场景中与一位叫做凯末尔的上流社会男子一起经历他的生活和人生中很多个重要时段。

 

当然,还有深刻的,细腻的,触动的,感受他对一个叫做芙颂的女孩的爱。

 

我不知道你是否了解帕慕克,抑或是了解这本小说。

 

我总是希望能在这里给你说明一些基本的资料,让你能真切的体会到我所叙述的感想里,与你能产生些许的共鸣。

 

《纯真博物馆》是这样浓缩的:

一个爱情故事。又不仅止于爱情。
伊斯坦布尔,1975年,有婚约在身的30岁少爷凯末尔爱上了自己的穷亲戚、18岁的清纯美少女芙颂。可两人的爱情来而复去,凯末尔想找回爱人的心,自此追寻便是八年,但还是迟了一步。
凯末尔爱芙颂的一切,也爱芙颂爱过的,甚至触碰过的一切。痴情、忧伤的男人收集着心上人摸过的所有物品,那些盐瓶、小狗摆设、顶针、笔、发卡、烟灰缸、耳坠、纸牌、钥匙、扇子、香水瓶、手帕、胸针……,甚至是4213个烟头。凯末尔用十五年的时间走完1743个博物馆,创造出独一无二的“纯真博物馆”,那所有的物件被理为这座爱情博物馆的珍藏,纪念他永失的所爱。

帕慕克说:“这是我写过最柔情的小说。”

 

于是他的笔触这样开始一段爱情故事——

 

凯末尔在帮女友茜贝尔买一只她中意的名牌包时,遇到了他一个久已不见,突然成长为一位出落的大姑娘远房亲戚芙颂时,他仿佛看见自己的灵魂从身体里出来,在天堂的一角亲吻着芙颂。他在一刹那的时候承认了自己的欲望,却没有肯定所谓的一见钟情。

 

他淡然的和芙颂打招呼,然后借由她去取包的时候观察了她修长的双腿,还有比例完美的身材。那些生动的描写让人身临其境的读出了凯末尔内心的惊艳。他如此渴望拥抱这个女孩,却又时刻的再给自己寻找借口,证明她带给自己的仅仅是一种异性的吸引罢了。

他不过认定自己不会爱上“一个穷亲戚”,一个在当时的土耳其人们都很轻视的“选美模特”。帕慕克想写爱情,但他由此借助爱情扩大了当时的人文与环境史,震荡的令人惊心动魄。

 

于是你读到的是挣扎的情感,看懂的却是完整的伊斯坦布尔。

 

或许从那时候开始便注定他们即使相爱,但也是不平等的。

因为凯末尔对芙颂最初的情感(至少他自己这样认为),只是情欲的使然。是一场关于性的放纵。

 

他们相恋一个半月差两天,总共做爱44次。

 

凯末尔在芙颂的身体中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和愉悦,只是他当时并不明白这不仅是生理上的,更多是精神的向往。芙颂抱着一种与他“走到最后”的信仰把自己完整的交给他——要知道,这在当时的土耳其,未婚女性的婚前性行为,那是会遭人们不齿与唾弃的。

凯末尔没有给她任何承诺,他很认真的记住了他们幽会的房间里的一切与芙颂的东西:盐瓶、小狗摆设、顶针、笔、发卡、烟灰缸、耳坠、纸牌、钥匙、扇子、香水瓶、手帕、胸针……,以及后来累积的4213个烟头。

 

芙颂忧伤而决然的把持着自己的爱情。

而凯末尔却看着它走到了尽头。他即将与同样是上流社会的茜贝尔订婚。而他仍然抱有芙颂仍然会与自己幽会下去的心态拥有着芙颂。

 

在这里我不得不鄙视下男性的劣根性。

这不关阶级,只关他们对女性的一种俯视心态与不平等的性别观。

 

当芙颂要求他必须做出一个选择的时候,他仍然与茜贝尔订了婚。

于是他的报应来了。

他后悔的这个决定,让他付出了往后9年的时间,去迷茫,去怀疑,去看清他自己的爱情。

 

他是爱芙颂的。

可芙颂却消失了。

 

生活对孤零零的凯末尔而言,只不过如法国诗人奈瓦尔的一句诗所描述的,“粗俗的消遣”,一切都是无意义的,任何事情和东西都会惹怒他。他依然每天准时回到当初他们约会的地方,期待有一天奇迹出现;他不停抚摸嗅闻芙颂留下或触碰过的物件,甚至借此自慰;他在伊斯坦布尔的街道中如鬼魂般游荡,“像看见幽灵那样看见了芙颂”;同时他无法直面未婚妻茜贝尔,抑郁难言,也无法正常和她做爱,关系渐趋恶化。

 

他游走在另一个伊斯坦布尔。那是贫穷,是阶级不平等,是落后,是和他所处的纸醉金迷的世界完全不同的,是属于芙颂的地方。

 

可凯末尔后来爱上了这个地区。他感受的不仅仅是对芙颂的爱情,而是他对这个社会的探索和对另一种阶级的认知和感受。

他爱上了整个的,伊斯坦布尔。

 

从分手到再度相遇,时隔339天。
2864天,409个星期,只是为了看看已婚的女孩,凯末尔一共造访芙颂家1593次。

 

凯末尔终于与茜贝尔解除了婚约,在某个绝望的日子里,他突然收了芙颂的来信,邀请他去她新的家里做客。

备受折磨的凯末尔仿佛看到了重生的希望。他准备戒指,玫瑰,想了很多遍的求婚誓言。他不害怕芙颂的父母怎么看待他,他不管母亲的反对——他深爱着芙颂,他深深揣怀着芙颂遗失在他那里的那只珍视的耳环。

 

大门打开的一刹那,他看到的是已不再是当年感觉的芙颂,微笑的远房亲戚,还有一个矮胖的男子。

芙颂结婚了。她不是处女。她只能嫁给一个和她青梅竹马不在乎任何的邻居。

 

凯末尔终是为他当初的抉择付出了“代价”。

 

帕慕克把对他的惩罚从芙颂的身上加以体现:芙颂对他冷淡,芙颂不愿意接近他,芙颂和她的丈夫消失了一段时间,芙颂甚至悄悄地拒绝了他的示好——帕慕克借此表达了一个男性对女性的赎罪与残忍,这是一种快感,更是疼痛。

 

 凯末尔记着每一个关于芙颂的日子:从分手到再度相遇,时隔339天。2864天,409个星期,到她家1593次。

 

他等了她九年。

最终芙颂和她的丈夫离了婚。

他们等到了这一天。

 

故事到这里是艰辛而拨云见日的,可帕慕克告诉我们的后续是,他们在酒店房中终于等到了再度相融的一刻。在汗水、尖叫、喜悦中,他们似乎“走到最后”了。然而世界在距离美好只剩一步时,总是让人措手不及。为了找到那个对芙颂意义重大的耳坠,刚学会开车的芙颂驾车疾驶回酒店。可是,芙颂用105公里的时速,将车子交给一棵105年树龄的枫树。
芙颂死了。

 

从之前的欲望到再度相见的占有,现在的凯末尔剩下了纯粹的回忆。前两者其实都与欲望有关,因为爱人犹在。如今的芙颂真正的活在了他的灵魂中,凯末尔对芙颂的想念开始慢慢变成“一种和过去以及回忆有关的幻想”。回忆的痛苦就在于它已明示所有的回忆终究只能是回忆,纯是“可怜自己”和平息自己的“思念”。为了回忆,凯末尔慢慢萌生了建造“纯真博物馆”的念头。他用十五年的时间走完1743个博物馆,创造出独一无二的“纯真博物馆”,那里摆放着有关他和芙颂的爱情故事的所有物件。不论是作为对所失之爱的永久悼念,还是作为“对人生中的某种痛苦、烦恼、黑暗动机的一种反应、一种安慰,甚至是一剂良药”。凯末尔的余生都在为建造这座博物馆而耗尽心力。在他62岁那年的4月12日,他死于心肌梗塞。那天也是芙颂五十周年的诞辰日。

 

这是一个气势磅礴的故事。它描述了爱情,却又不止于爱情。

 

帕慕克在书的结尾附了一个极其真实的他对凯末尔的访谈。

我看到最后一句是这样结束的:

凯末尔说:“告诉读者,我的一生都很幸福。”

 

于是一场绚烂的爱情烟火,终是最美的沉默。

 

我很喜爱世纪文景的中文版《纯真博物馆》。 它在里面附赠了一张极其小巧可爱的创可贴,上面写着“一个为了平息爱情伤痛的小希望”。

 

另一个我要告诉的是,这座纯真博物馆是真实存在的。帕慕克就是馆主。而它的地址就在书中芙颂原来的家。

 

书中还细心地附赠了一张门票,可以免费去参观出纯真博物馆,还有详细的地图。

 

我看了满心欢喜,暂时忘了那场爱情的疼痛。

 

最后告诉不了解帕慕克的读者,真正的去了解下这位了不起的土耳其作家。

 

他是2006年诺贝尔文学奖的获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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